The searing heat of September

5. února 2018 v 3:42 | 生活
妳是
妳是壹月凍手的霜花,妳是九月灼人的熱浪,妳是清晨的壹縷細風,妳是傍晚的萬道霞光。妳躲在暗處,想給我制造壹場驚喜,奈何妳躲得太好,驚喜也遲遲未到。

妳是天空忽藍忽白的顏色,妳是稻田裏的又澀又苦的芳香,妳是山那頭忽然湧上來的雲霧,妳是山這頭莫名消失不見的雨跡。妳心知野地貧瘠,故而常年跪拜於天地只為求風求雨。風調了雨順了仍不起身,額頭觸上土石,祈願上蒼佑妳愛的人順意安康。

妳是淺灘裏的鷗鷺,妳是沙洲上的樹林,妳是河對岸挽袖曼歌的浣衣女,妳是河這邊滿臉通紅的放牛郎。有人說妳不懂世間情,妳不語,只沈默著將手心裏的石子投進江裏,圈圈漣漪蕩漾開,水影裏,浣衣女緩緩擡頭,目光半嗔半怨,面色似羞似喜。妳壹哂,轉身離去,卻仍舊不語。

妳是操場上紅白交錯的瀝青,妳是離人怎麽抹都抹不完的眼淚,妳是跳躍在空氣中的塵埃,妳是即便翻山越嶺也堅持著向我奔來的冬陽。妳從來沒跟任何人好好地介紹過自己,所以還有好多人至今仍不知妳。何其有幸啊,我恰好知妳。

妳是老話裏大喊大叫的妖魔鬼怪,妳是舊夢裏張牙舞爪的魑魅魍魎,妳是江河的湍急,妳是山洞的嶙峋。妳嚇哭過很多小孩,可妳很委屈,因為妳也只是個不明真相就被人逃離冷落之人。

妳是方便面裏可供多人共享的調料包,妳是口袋裏不知何時被塞進的薄荷糖,妳是荒頹竹林中的瑟瑟風聲,妳是榕樹下閑置已久動靜全無的秋千吊床。都知道妳是見證了許多人無憂無慮的舊時光,可只有少數幾人知道,每有壹個無憂無慮的人長大遠去,都會分走妳的壹份心意。妳哭壹場,這便下了雨。雨水順著瓦背流淌下來,濕了有心人的腳背手心。

妳是別出心裁的綠樹紅花,妳是引人入勝的山簪水帶,妳是擁抱不住的飄渺雲彩,妳是如何盼都不會飄雪的南方。妳曾經很憧景遠方,可總有萬般牽絆使妳邁不開腳步,只能停在此地,久而久之,妳心裏就只剩了不舍,沒了妳的向往。

妳是匆忙的告別,妳是無言的重逢,妳是慌亂的步伐,妳是不穩的呼吸,妳是掛床頭的相片,妳是壓箱底的理想。

妳說妳其實很害怕被人遺忘,可是妳知道自己的無可奈何,就像妳討厭離別,整日接觸最多的卻正是離別。就像妳不愛哭,卻總易被旁人的三兩溫言熏紅眼。就像妳怕黑,卻無力驅走黑暗,於是只能隔窗等天亮,深夜盼星光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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